俄罗斯大选尘埃落定，代总统普京以高票当选，扑朔迷离的俄罗斯政局总算是暂时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号——尽管这句号尚不够圆满。如果说普京作为一匹黑马闯入克里姆林宫之时，人们仍然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念叨着“后叶利钦时代”而左顾右盼的话，那么，眼下他们已经在高声地谈论俄罗斯的“普京时代”了。

　　世界各国的领导人几乎都向这位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发去了贺辞。然而，在大多数人眼里，普京依然是个谜，就像令人眼花缭乱的俄罗斯政坛风云和充满神奇色彩的俄国历史一样。人们至今还没回过神来：他是怎样问鼎克里姆林宫的！１９９９年８月１６日，当普京在一片怀疑声中走马上任，成为新俄罗斯第七位政府首脑时，民意测验显示，他的支持率尚不足１％，外界对他几乎一无所知。然而，上任刚满一月，其支持率已升至７％。等到执政百天时，他已成了俄罗斯最受欢迎的政治家，民意调查的支持率达到了３８％。在１２月的杜马选举中，他支持的“团结”联盟获得了２３％的选票，成为杜马第二大议会党团。这一结果曾让不少的政治观察家大跌颜面。１２月３１日，当世界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千年庆典之时，克里姆林宫又突然传出爆炸性的消息：叶利钦提前把普京推上了俄罗斯权力的峰巅。世界再一次为俄罗斯张大了嘴巴。人们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普京尽快露出其庐山真面目，等待着俄罗斯大选的结果。选举结果终于揭晓，普京在首轮投票中直接当选，无需进行第二轮投票！直到这时，所有的人都清楚：其实自从普京走进克里姆林宫的那一天起，一个新的时代就已悄然而至了。只不过这个时代来得有点太过突然，太不可思议，太让人捉摸不定罢了。然而，俄罗斯政治学家留马舍夫斯基却这样说：普京是在必要的时刻以必要的身分和必要的素质出现在了必要的位置上。

　　人们还在期待着来自莫斯科的更多的消息，各国都在紧急筹划着与这位陌生的克里姆林宫新主人打交道的应对之策。但是，不管西方国家对普京持有怎样的态度，也不管普京当选后对俄国与西方关系是否会作出某种调整——这一调整的幅度是极为有限的，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普京的当选基本上不会对中俄关系的稳步发展及其良好前景带来冲击。这是因为，第一，普京是叶利钦选定的接班人，也是叶利钦路线的坚定维护者。当前中俄关系的基本框架是在叶利钦时代确立的，并且是行之有效的，所谓“箫规曹随”，普京不会贸然改弦易辙。第二，虽然普京身上至今还笼罩着诸多神秘色彩，但其谨慎务实的作风却已基本为人所公认。而求稳务实，以中俄两国的整体利益与长远利益为基本出发点，这也是中俄关系正常发展的一个重要保证。第三，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自１９９２年建立以来，两国关系发展相当顺利，这不仅对中方有利，而且也使俄国深受其惠。从各自的利益出发，一个对中俄双方都有好处的国家关系必然会得到精心的呵护。其四，世界政治格局在短时期内不大可能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俄罗斯可资回旋的余地不大。回顾历史，立足现实，展望未来，中俄关系健康发展的既定轨道不会发生大的偏移。不仅如此，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中俄关系尚存在着巨大的发展空间和广阔的合作前景有待进一步开掘。

　　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会更富成效，国家间合作机制将更趋完善。

　　１９９６年４月，叶利钦总统访华，正式启动两国元首定期会晤制度。１９９６年１２月，李鹏总理访俄，建立了两国总理定期会晤机制。１９９３年和１９９４年，中俄双方分别签署了中俄两国国防部合作协议及中俄两国外交部磋商议定书，确立了双方在军事领域的定期会晤和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经常磋商、协调立场和加强合作的制度。１９９２年８月，中俄经济和科技合作混合委员会建立，开始了双方经贸和科技领域的合作。１９９６年４月，中、俄、哈、吉、塔五国在上海签署协定，建立了五国定期会晤制定，五国边界安全机制正式启动。迄今为止，中俄双方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已经取得全方位的发展，协作范围不仅包括双边关系，而且包括地区和世界范围内的问题，几乎涵盖了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科技、文化和国际安全等方方面面的内容。从实际效果看，中俄双方通过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沟通了信息、协调了立场，加强了合作，维护了双方的国家利益。由于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不是出于暂时的需要，而是着眼于双方的长远利益，是面向２１世纪的国家间合作机制，这种卓有成效的合作机制必将会在俄罗斯新总统的任期内得到更深入和更富成效的发展，双方的合作机制会朝着制度化、正常化和完善化的方向发展。普京代理总统后不久就已表示要首先访华。３月，俄罗斯副总理克列巴诺夫访华时再次重申，中国将是下任俄罗斯总统首先访问的国家之一。这表明，俄罗斯并不愿意看到国内的变故影响中俄之间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而是希望推动这一关系继续向前发展。

　　中俄军事合作会有长足发展，各级安全机制将得到维持。

　　加强军事技术交流和军事方面的友好合作是发展中俄关系的一项重要内容。中国拥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拥有先进的尖端武器，但其总体技术装备与发达国家相比仍存在着相当大的差距。近年来，中俄之间签订了一系列的协定，对促进双方的军事技术交流、加强武器贸易和军事合作起到了相当积极的作用。对于中国来说，它可以加快落后武器装备的改进，加快国防现代化的步伐，巩固国防，震慑任何危及中国主权和安全的势力。对于俄罗斯来说，与中国的军事交流与合作不仅可以增加俄国在地区安全乃至世界政治中的份量，而且可以通过武器贸易略微缓解一下国内经济困难、外汇短缺和军工企业不景气的压力。中俄两国有着４０００多公里的共同边界。维持边界安全对中俄双方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无论是中国还是俄罗斯，都需要有一个和平、友好、稳定、和睦的周边关系。经过双方共同和长期的努力，１９９８年１１月，江泽民主席与叶利钦总统在莫斯科签署了《关于中俄边界问题的联合声明》，长期困扰两国关系的最敏感的边界问题已经基本得到解决。对剩下的一些遗留问题，双方将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继续协商，直至在兼顾双方利益的条件下最终得到妥善解决。边界问题的解决为边境裁军、开放边界、加强两国人民的友好往来奠定了基础。中、俄、哈、吉、塔五国的安全合作，把从帕米尔到太平洋的共同边界变成了一个大安全区，为相互间的友好合作及各自国内的和平建设创造了良好的安全环境。在国际领域，中俄两国在对冷战后国际形势和国际关系方面存在着越来越多的共识。双方都反对单极世界，主张多极化，都面临着反对强权政治，维护国家主权的任务。正是基于这些共同的立场，中俄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的磋商领域不断扩大，合作也在不断加强。西方国家对普京在车臣问题上的态度以及普京对北约东扩的态度表明，只要西方国家在车臣问题和北约东扩问题上的立场没有实质性的变化，俄罗斯与西方国家之间的斗争仍会持续下去。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俄罗斯会发现它与中国在重大国际问题上的合作空间将极其广阔。加强与中国之间的军事合作，继续维持和推进与中国之间业已形成的和正在形成的各级安全机制，将是俄罗斯新任总统与西方较量中的一个重大的筹码，同时也是符合俄罗斯的长远利益的。

　　中俄关系的发展也存在一些变数。

　　对此，我们也应予以足够的重视。首先是俄国政局的稳定状况。不稳定的国内政局往往会引起一个国家对外政策的波动。其次是目前世界各国普遍关注的俄国政府的组成。在这次总统选举中，支持普京的选民和政治势力可谓形形色色：有对改革结果表示满意的右派，有对国家现状表示不满的左派，也有对左右政治势力都持否定态度的中派；有人希望新总统是自由主义的改革派，有人希望他成为新的安德罗波夫，消除贪污腐败、整顿秩序，有人则希望他是彼得大帝，能够带领俄罗斯走上富强和振兴之路……那么普京到底会组成一个什么样的政府，构成新政府的基本政治倾向如何，不可能不对俄国的对外政策产生或轻或重的影响。再次是中俄关系中的美国因素。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并不针对任何第三国，但是，俄罗斯改善和发展同中国的关系，当然含有联合中国抗衡美国的战略意图。中国的独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及反对单极世界的主张也是与美国称霸世界的战略相背离的。中俄的接近当然是美国不愿意看到和不能容忍的，它必然会千方百计地设法拆散它、破坏它。至于美国因素在什么时候会发生作用以及会发生什么样的作用，它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中俄关系的发展，这都只能视具体的情况而定。

　　但是，不管中俄关系中存在着什么样的变数，其基本趋势和大的方向都是不可逆转的。就在俄罗斯选举结果公布的当天，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即向当选总统的普京发去了贺电，双方还通了热线电话。江主席对普京的当选致以衷心的祝贺，并表示希望双方能够建立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友谊。江泽民主席强调，建立和发展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是时代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有助于推动世界多极化进程和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新秩序。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国际政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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