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以来，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关心和支持下，在“共建、调整、合作、合并”八字方针的指引下，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工作朝着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现代化建设所需要的目标不断取得新的进展。旧的高教管理体制的格局已经打破，新的高教管理体制已见雏形，高等学校的布局结构日趋合理，教学质量和办学效益正在逐步提高。这项改革为我国高等教育面向21世纪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高等教育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是我国经济体制改革和面向21世纪高等教育发展的必然要求

　　我国原有的高教管理体制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建立起来的一种国家集中计划、中央部门（俗称为“条”）和地方政府（俗称为“块”）分别办学并直接管理的体制。对这个体制进行改革是我国经济体制改革和面向21世纪高等教育发展的必然要求。

　　（一）这种体制已经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现代化建设的需要，不适应高等教育面向21世纪发展的形势。

　　在高度计划经济体制下，主要按行业、部门来规划和发展经济。与此相适应，国务院各业务主管部门相继创办并直接管理了一批高等学校，为本行业、本部门培养人才，形成了部门办学体制。这一体制与高度计划经济体制相适应，在我国历史上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改革的不断深化，这种体制已经完全不能适应新形势的需要了。

　　第一，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中央政府部门机构改革的不断深化，中央政府部门的机构和职能都发生了重大变化。一些部门进行了撤并调整，政府部门管理经济和企业的职能也发生了政企分开的变化。与此相适应，部门所属学校的管理体制也应做相应的调整。除个别特殊情况以外，中央政府部门作为宏观管理部门，没有必要再继续直接管理学校，应把主要精力放在宏观管理和决策上。
　　
　　第二，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由于经济的发展主要由行业、部门来规划和组织，其所需要的人才也主要由行业、部门自己通过办学来培养。换句话说，行业、部门所办的学校主要是为本行业、本部门培养人才。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除极少数特殊的行业之外，经济发展主要不是由行业、部门按条条来规划和组织，而是主要由区域来规划和组织，高等教育也主要应面向整个经济、社会发展培养人才，那种按条条来规划和培养人才的做法就已经不适应新体制和新形势的需要了。

　　第三，行业、部门所需要的人才主要由行业、部门自己办学来培养的做法导致行业所需人才来源单一，且知识结构不合理，造成行业内部人才近亲繁殖，不利于行业人才水平的提高，限制了行业的发展。

　　（二）这种体制导致部门和地方高等学校“条块分割”，自成体系，各自封闭办学，在低水平、低效益的基础上重复设置高等学校和专业，造成我国高等教育在结构和布局上严重不合理，造成高等教育资源的严重浪费。

　　（三）在原有体制下我国单科性院校太多，人才培养模式单一，学生知识面窄，不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现代化建设对高层次人才的需要。同时，高等学校学科过于单一也不利于学科的交叉渗透和新学科的发展，不利于提高教学质量和办学效益，不适应21世纪高等教育发展的需要。

　　因此，必须对这种体制进行改革。如果不改变我国高等教育条块分割的状况，就不能解决我国高等教育在结构、布局、质量、效益等方面所存在的诸多问题，我国高等教育就很难进一步健康发展，就不能适应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需要，就很难担负起科教兴国、面向21世纪为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提供合格人才的历史重任。

　　二、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已经取得了历史性的重大进展

　　1985年，《中共中央关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决定》提出了教育体制改革的任务。1992年，第四次全国高教工作会议以后，《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的发表，标志着我国高教管理体制改革的开始。经过8年的不断推进，这项改革已经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全部改革过程大体分为两个阶段：党的十五大之前属探索阶段，主要是研究思路，总结经验，制定政策。十五大之后，高教管理体制改革进入了加大力度、加快发展、全面推进的新阶段。

　　1992年，原国家教委在认真总结过去高教体制改革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首先从打破高校单一的隶属关系、加强地方对高等教育的统筹入手，积极促成了广东省人民政府与原国家教委共建中山大学和华南理工大学。此后，以主管部门共建和高校间开展合作办学为主要形式的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在全国迅速展开，逐步深入。1994年、1995年、1996年分别在上海、南昌、北戴河召开了3次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座谈会，党和国家领导人李鹏、李岚清曾参加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这3次会议在改革实践的基础上认真总结了改革的经验，明确了改革的思路即淡化和改变学校单一的隶属关系、加强省级人民政府的统筹、变条块分割为条块有机结合等，规范地提出了在实践中形成的五种改革形式，即“共建”、“合作”、“合并”、“协作”和“划转”。所谓“共建”主要是指省市与行业部门共同建设和管理高等学校，包括省与部、市与部、部与部和省与市之间的共建，以使学校更好地为区域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所谓“合作”是指高等学校之间在教学、科研、科技开发、信息运用、后勤服务等方面进行合作，以达到资源共享、优势互补的目的；所谓“合并”是指高等学校之间的相互合并，包括科类相同的学校间的合并和科类互补的学校间的合并，目的是为了创造学科互补、综合性较强的教育氛围和适度的规模效益，以提高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的质量；所谓“协作”主要是指高等学校与企事业单位和科研机构之间多种形式的协作办学，以加强学校与社会之间的联系、增强学校的办学实力；所谓“划转”是指高等学校在隶属关系上的转变，以重点解决区域内高等教育设置的重复和分散等问题，一般包括中央部门直接管理的高校划转省级人民政府管理或以省级人民政府为主管理及省（市）业务厅局直接管理的高校划转其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管理。这五种改革形式对于推动全国高教管理体制改革的健康发展起了重要作用。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取得了明显的进展。长期条块分割的管理体制开始打破，逐步走向条块有机结合，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向着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方向迈出了重要步伐。到1998年，全国已经有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48个部委程度不同地进行了改革，涉及高校近400所，各种共建的高校有100所，划转的高校有8所，合作办学的高校有228所，企业、科研单位参与协作办学的高校有181所，减少高校建制88所，取得了显著的成绩。但是，由于部门办学体制的改革步履维艰，条块分割的体制还没有实质性的转变。

　　1997年，党的十五大召开，明确提出要“优化教育结构，加快高等教育管理体制改革的步伐，合理配置教育资源，提高教学质量和办学效益。”同时，提出了进行政府机构改革的任务。为贯彻党的十五大精神，1998年1月，在扬州召开了高教管理体制改革经验交流会，认真总结了前段改革的经验，李岚清同志提出了“共建、调整、合作、合并”的八字方针，全面部署了加大改革力度、加快改革步伐、全面推进改革的任务。

　　扬州会议以后，在党中央、国务院的正确领导下，配合政府机构改革和职能转变，教育部、财政部、国家计委等有关部门在各地的配合下对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学校集中进行了三次大的调整，基本上解决了部门办学体制问题，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取得了历史性的重大突破。
　　
　　1998年7月，实施了对原机械工业部等9个撤并部门所属93所普通高校、72所成人高校以及一批中等专业学校、技工学校管理体制的调整。其中，10所普通高校划归教育部管理，81所普通高校划转地方，实行中央与地方共建，以地方管理为主。1999年上半年，又实施了对原兵器、航空、航天、船舶、核工业等五大军工总公司所属的25所普通高校、34所成人高校、232所中等专业学校、技工学校管理体制的调整。其中，7所普通高校划归国防科工委管理，其余普通高校实行中央与地方共建、以地方管理为主。今年上半年，在前两次部门院校管理体制调整取得成功的基础上，又进一步实施了对铁道部等49个国务院部门（单位）所属的161所普通高校、97所成人高校、271所中等专业学校、249所技工学校共计778所学校的管理体制调整。其中，22所普通高校划转教育部管理，22所普通高校与现教育部直属高校进行了合并，11所普通高校相互合并成5所学校后划转教育部管理，1所普通高校与国防科工委所属高校进行了合并，其余普通高校实行中央与地方共建、以地方管理为主。这三次调整中成人高校、中等专业技校和技工学校一律划归地方管理。经过三次部门院校的集中调整，基本上完成了部门院校管理体制改革的任务。原来由62个国务院部门（单位）管理367所普通高校，变为现在只由10余个部门（单位）管理120所左右；其中，由教育部直接管理71所，其他少数部门管理50所左右。由地方管理或以地方管理为主的普通高校达896所。

　　在部门院校管理体制调整的同时，进行了高等学校布局结构的调整，一些高等学校进行了适当的合并，组建了一批新的更加综合的大学。一批重要大学与教育部现直属高校进行了合并，形成更加综合的学科氛围，进一步拓展了学科，增强了实力，提高了水平。特别是成功地将一批规模较大、水平较高的医科院校并入了综合性大学或多科性大学，改变了我国长期以来医科院校独立发展的格局，对于加强医科学科建设，提高科研水平和教育质量，培养跨世纪创新人才、迎接生物技术时代的到来具有重要意义。这一点在国际上是有成功的经验的。国际上一般最好的医学院都在综合大学里面，最好的综合大学里都有医学院。改变我国医学院校单独设置的状况，不管是对医学、生物学未来的发展、对高水平医学人才的培养，还是对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都具有重大意义。

　　部门院校管理体制调整的完成，标志着我国原有的高教管理体制已经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那种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并长期存在的与计划经济体制相适应的部门办学体制已基本结束，《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提出的中央和省级政府两级办学，以地方统筹管理为主的新的高教管理体制的框架基本确立。

　　从1992年算起，经过8年的努力，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工作取得了显著的成就。1992年～2000年，全国共有31个省、市、自治区，60多个国务院部门（单位）参与了改革，涉及高校900余所。1992年迄今，已有556所高校（其中，普通高校387所，成人高校169所）经合并调整为232所高校（其中，普通高校212所，成人高校20所），净减324所；共有509所高校进行了管理体制的调整（普通高校296所），其中中央部门所属高校转由地方管理或以地方管理为主的有360所（其中普通高校205所），省（市）业务厅局划转省（市）教委管理的有18所；已实行共建的高校达几百所；共有317所高校开展了校际间的合作办学，形成了227个合作办学体；已有241所学校与5000多家企事业和科研院所实行了协作办学，进行产学研结合。

　　几年来，按照“八字方针”进行的高教管理体制改革，拓宽了学校的服务面向，扩展了高等学校的办学思路。许多中央部门直接管理的高校划转给地方管理后，从面向单一的某个行业服务转变为面向整个地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全方位服务。这些学校的教学、科研和规划建设等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大力扶持和指导，同时其原行业主管部门还继续支持学校的发展，在教学和科研等方面与学校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如国家电力总公司、建设部、铁道部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总公司等，都在这方面工作卓著；特别是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拿出近5亿元资金继续支持其原来所属、现已划转地方管理的高等学校，并在科研项目、专题研究等方面继续与学校进行密切合作。

　　通过管理体制的改革，一批更加综合的高等学校应运而生。1993年由江西大学和江西工业大学合并组建的南昌大学，经过七年的努力奋斗，教学上质量、科研上水平、办学上效益，已逐步形成了“多学科交叉渗透、学研产紧密结合”的新型综合大学的办学规模。其组建后不久，就获得了博士授予权，硕士点从并校时的17个增加到现在的58个，办学规模翻了一番，教授由1993年的90人增加到现在的215人；七年中省政府增加投入近2亿元，新增校舍面积约20万平方米。南昌大学的组建，产生了“1＋1>2”的效果，并始终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1994年4月起开始合并的四川大学，经过艰难曲折的探索和锐意改革，现已走上了良性发展的道路，并校改革的优势和效益从多方面显示出来，如其博士后流动站增加了6个，科技总经费超过1亿元、文科科研经费成倍增长，校园面积增加1倍，在今年刚刚结束的第二届深圳高交会上，成交额5亿元、居参展高校第四名。目前新组建的四川大学在学校的整体运行上完全“合二为一”，最终实现了“1＋1=1”；通过狠抓校内管理体制改革，在学校机构、干部和管理人员的设置和安排上远远小于两校之合，达到了“1＋1<2”；而在办学的质量、水平和效益上则产生了“1＋1>2”的效应。1998年合并组建的浙江大学，虽然时间较晚，而且规模很大，但迄今其进展顺利。诸如此类合并得比较成功的高校我们还可举出一批，如扬州大学、石河子大学、延边大学、苏州大学、太原理工大学等等。

　　高等学校的管理体制改革也使我国高等教育的整体结构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原来“条块分割”、重复设置、单科性院校过多的局面转变为现在的“条块有机结合”、资源共享、优化重组、高校向多科性和综合性发展的新形势；高等学校的布局也更加合理。

　　回顾十几年高教管理体制改革的进程，我们在做法上吸收了我国以往高等教育改革的经验和教训（如1952年的院系大调整等），也借鉴了世界高等教育领域中的一些成功之处（如医科院校的合并调整等）和先进的思想，目标明确，操作稳妥，每一步都经过认真研讨和精心设计，在试点的基础上逐步推广。在思想观念上，我们通过众多实践活动和广泛深入的宣传，使教育界内部对这一改革形成共识并使这种共识逐步提高；正因如此，在2000年初进行的如此大规模的院校调整中，没有出现任何波动，整体局势十分稳定，进展十分顺利。

　　2000年的高教管理体制改革主要是对中央部门所属院校进行了调整，另外对一部分水平较高、规模较大的医科院校和财经院校进行了合并调整。这些工作能够得以顺利实施，归根结底首先在于中央领导的高度重视、正确领导和大力支持。

　　三、以十五届五中全会精神为指导，进一步深化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工作

　　部门院校管理体制改革的完成并不意味着整个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工作的结束。十五届五中全会指出要“继续深化教育管理体制和办学体制改革”。我们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十五届五中全会精神，以深化教育改革为动力，以提高教学质量为根本，进一步深化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继续巩固改革的成果。当前，迫切需要抓紧作好以下几项工作：

　　1.这次部门院校调整中以及几年来改革过程中合并的学校要抓紧作好融合工作，巩固改革的成果。首先，要抓好学校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努力建设一支凝聚力强、思想觉悟高、精明强干的领导班子和一支高素质的干部队伍，以驾御学校全局，在确保稳定的基础上迅速推进学校实质性合并的各项工作。其次，要以合并为契机，以改革统揽全局，积极推进学科调整、教学改革以及校内人事制度、分配制度改革，积极推进学校后勤社会化。有医科院校参与合并的学校，还应积极探索医学学科在综合性大学和多科性大学里有效的管理运行模式。要以改革促发展，通过改革使学校得到全面发展，在教育质量、办学效益以及各项建设上上一个新的台阶。学校是否得到全面发展，综合办学实力是否增强是检验学校合并是否成功的根本标志。

　　2.以部门院校管理体制调整和省级政府机构改革为契机，抓紧进行各地高教管理体制改革和布局结构调整工作。省级人民政府，要抓住机构改革的时机，对省内各业务厅局所属学校的管理体制进行调整。原则上，各业务厅局不再办学。要把学校管理体制的调整和学校布局结构的调整结合起来，在学校管理体制调整中不失时机地对一些适合合并的学校实施合并调整。学校的合并调整要统筹规划，要与在部门院校管理体制调整中调整到地方的学校统筹考虑。部门院校到地方，本身迫切需要与地方高校结合起来进行进一步的布局结构的调整，以解决重复设置、系科专业结构不合理的问题。同时，也为地方统筹考虑高校布局结构调整提供了有利条件。在规划和调整中，既要考虑合并组建1～2所综合实力较强的高校，又要根据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对人才需求的多样性，考虑不同科类、层次、水平的学校的布局结构调整，使各类学校科学定位、办出特色。在学校合并调整工作中，一定要坚持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统筹规划，充分酝酿，科学论证，切忌盲目贪大求全搞“巨无霸”；学校不是越大水平就越高、实力就越强，只是有条件的学校通过合并使其更加综合一些。切忌以合并为手段搞变相升格，防止异地合并和层次相差很多的学校之间搞拼凑合并，异地办学在我们国家的条件下有很多困难，目前还没有成功的经验，合并调整不能搞“一刀切”，不能一哄而起。

　　199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提出“今后3年，继续按照‘共建、调整、合作、合并’的方式，基本完成高等教育管理体制和布局结构的调整。”因此，还要进一步加强对改革的领导，在基本解决了部门办学体制调整问题的基础上，乘胜前进，确保在今后两年多的时间里，基本完成高等教育管理体制和布局结构的调整任务。


摘自中国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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