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在北京某杂志社工作的容小姐说:“其实我们并不是刻意要与众不同,我们只是追求一种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她每天六七点钟下班,然后去喝咖啡、健身、逛店买东西,九十点钟回家,上网看看邮件,与网友聊聊天,一天也觉得过得很充实。
在消费观念上,她比较随心所欲,但也不过分追求名牌,她的价值衡量尺度是:是否物有所值,是否适合自己,只要是喜欢的东西就不吝啬金钱。容小姐每月月薪五六千元,但银行账上基本没有什么余钱,属于零储蓄一族,她喜欢旅游,有点钱就出去玩儿一圈儿。重消费、轻储蓄的原因,她解释为对自己的能力和前途比较有信心,不担心失业问题。“如果我失业了,我会找到更好的工作。”她的人生目标很简单:“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老一代人不禁感叹:这群七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并且正逐渐成为社会中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他们承担着相当数量的消费,引导着惹人注目的流行,创造着充满生气的文化,并且正身体力行着一些未来将成为社会主流的行为方式。
但是,当用“新新人类”这个概念去归纳他们时,这个概念的主观臆想和僵硬呆板就暴露无遗。当王小姐、梁小姐、容小姐们坦率地表达着她们的观点时,她们也同样坦率地表示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新新人类”。那么,“新新人类”是不是由掌控着媒体、流行趋势的人们构造出来的呢?是不是在作为“卖点”的意义上才更让人心动呢?
专家质疑“新新人类”
“在我的身边似乎没有什么‘新新人类’,尽管我经常和本科低年级的师弟师妹交流。”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生赵强表示。
对大众文化相当关注的赵强说,“新新人类”应该是从台湾流传过来的概念,它诞生于六七十年代。自诩为“新新人类”的年轻人都有着极强的自我色彩,他们怀着主宰世界的坚定信念。他们以忽视整个社会道德体系的行为表达对既定游戏规则的反抗。他们有自己的交流圈子和“黑话”,如果与他人交流则目的在于改造他人。
“我把这种状态称为‘另类的理想主义’,”赵强说,“而目前的这群年轻人却不是这样。他们并没有形成某种群体的自觉,也没有明确的宗旨、信念。事实上,他们显得缺乏责任感。”
“应该说,他们是适应社会的产物。此前的一批人对于社会的游戏规则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使社会发生了巨变,事实上,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要想适应并完善这些游戏规则已属不易,又遑论改变呢?”
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夏学銮认为,“新新人类”这个概念尽管频频见诸媒体,并偶尔出现在少数青年学者的文章中,但是仍旧属于大众文化范畴,尚未进入学术领域。一个概念的确定应该有量的标准,或者是有一群人以之自我标榜,但是,“新新人类”没有内在的质的规定性,也没有相关的文化、社会环境。
“应该说这个概念的提出和探讨还不是时候,”多年研究青少年心理的夏教授说,“不能轻易给年轻人贴上标签,把他们从人类整体中区别开来,将代际关系对立化,这样做不是‘捧杀’就是‘棒杀’,都不利于青少年的成长。”
对于青少年中的流行风潮,夏教授将之归结为一种“亚文化现象”,它在其群体范围内有存在的合理价值。“这些年轻人对于传统的价值观并不反对,而是在默认的情况下以其它方式表达自己的观点。对于他们的行为方式,只要不是反文化的,就应该宽容。”
在最近的一项调查中,青少年最为关注的多是学历、人际关系和金钱,信仰已退居次要地位。这样一群似乎越来越“圆滑”的青少年日后能否承担起社会的重任,夏教授认为,青少年对于自我的重视和对社会责任的淡漠,原因之一是他们尚未进入社会主流文化,没有稳定的社会地位;同时,这种现象的产生并不仅仅是青少年自身的问题,处于转型期的社会,价值规范尚未确立,整个终极价值都在发生变化,只不过在年轻人身上表现得更为明显。
“年轻人有他们的可取之处,他们敏感,富于创造性,是先进科技、文化、思想的积极传播者。长辈在与年轻人的沟通上存在一个相互学习、共同成长的问题。”夏教授认为,应该对青少年进行引导和教育,给他们创造投入、发展的机会,让他们不感到自己只是旁观者。夏教授引用“新人文主义”的代表人物阿尔文·巴比特的一句话:“与整代人作战绝对不是件愉快的事。” 《北京青年报》 点击这里对该文章发表评论  [现有评论条] 推荐给我的朋友
|